第五百章 法相之龙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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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汪道友,虚灵山一直是家族的核心区域,这个似乎不合适,何况本族首修还在双城海域,此事我一人做不了主。”
  闻言,儒雅修士虽是眉头一皱,但还是字斟句酌的道。
  言语间,明显对紫袍人充满了忌惮。
  “胡说八道,邓奉城道友与汪某相交两百载,虚灵山我前前后后来了数趟,只不过如今被你陈氏鸠占鹊巢罢了!”
  紫袍修士眉间闪过一丝讥讽,继而又冷声道:“楚老祖之令,你陈族都敢违背,莫非是已有了叛逆之心?”
  “汪道友言重了,陈家对上宗可谓是忠心耿耿,敬畏有加。”
  儒雅修士的脸色骤然一变,苦笑道:“汪道友是否能容我半载时间?”
  “五天内腾出半条灵脉!”
  见到陈家元丹吃瘪的苦相,汪姓修士大感快意,轻佻的道:“本阁主新官上任三把火,陈道友慢慢的去适应吧,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。”
  “另外,汪某劝你不要想方设法的通知陈平了,在楚老祖面前,他也只是一个晚辈!”
  话毕,汪姓修士拂袖转身,朝殿门走去。
  但旋即,诡异的事发生了,空无一物的门道方向,莫名升出了一层薄薄的红色屏障。
  以他元丹中期的境界,都没有丁点的察觉。
  “咚!”
  一声重重的闷响,汪姓修士迎头撞上,脑子立刻七荤八素,连连后退了数丈才稳住身形。
  稍微缓过神来,他立马一脸骇然的望向门口。
  一名青衫男子穿透屏障,迈步走进,嘴角揶揄的道:“揽月宗的小子,你之前说鸠占鹊巢,鸠指的可是本座?”
  “陈平!”
  汪姓修士面色一白,忍不住的惊呼道。
  “平儿!”
  陈向文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脸上挂起一丝轻松且浓郁的喜色。
  冲陈向文淡淡一笑,陈平双眸阴寒,死死盯着汪姓修士不放。
  此人的身份他一清二楚。
  汪宁,上任浮幽城揽月阁的阁主,楚清凌一脉的肱骨之修。
  殷仙仪将沈绾绾调来后,汪宁只能返回了宗门。
  时隔多年,他又被新调到空明岛执掌揽月阁。
  明显是楚清凌有意对付陈家的征兆。
  令陈平奇怪的是,汪宁不仅敢直呼他大名,而且,拿捏陈家的态度过于强硬,仿佛没有一点顾忌。
  但在三年前,山谷秘境中,姜阳、钱坞生明明已知他肉身得证了金丹。
  金丹修士传递情报,不过是瞬间之事。
  如果今天是楚清凌当面在此,摆出这样恶劣的姿态还有理可言。
  可元丹中期的汪宁,绝不敢以下犯上,直接口出狂言。
  因为哪怕是半吊子的金丹体修,地位也远远超过了假丹修士。
  所以,他金丹肉身的秘密十有八九未散播出去。
  如此一来,姜阳、钱坞生保密的做法就值得回味了。
  “平儿,这位是汪宁汪道友,半月前,奉楚前辈的喻令接任空明岛揽月阁一职。”
  见陈平露出了熟悉的表情,陈向文心中一咯噔,赶紧打着圆场道。
  “陈平,你休得猖狂,楚老祖那边下了明确的旨意,虚灵山你等必须割让一半。”
  汪宁眼睛一缩,冷冷的道。
  他已感应出,陈平尚且只是元丹大圆满的修为。
  而他既是揽月长老,背后又有楚老祖罩着,根本不必畏惧过深。
  “楚清凌倒是记仇的很,也对,夺妻之恨一般人忍受不了。”
  陈平的一句调侃,令陈向文和汪宁齐齐目瞪口呆。
  虽然事实不假,但直接戳破了无异于是在扇金丹修士的脸面啊!
  “汪某一定将原话禀告给楚老祖。”
  汪宁深深地看了陈平一眼,知道大概是交涉无果了,表情阴沉的往殿外走去,声音硬邦邦的道:“解开禁制。”
  然而,还没等他话说完,那层火幕仿佛活了过来的迎面一罩。
  “不可啊,平儿。”
  陈向文出言制止的同时,刹那间,汪宁全身燃起了熊熊烈焰。
  “他居然真敢对我动手!”
  汪宁慌乱之下,急忙催生护盾和道器抵挡。
  可那普普通通的灵火中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能,顷刻把防御道器烧成了灰烬。
  而且,他一身的法力也迅速耗尽。
  “啊!”
  不大一会,汪宁就双手扭曲的倒地,痛苦的蜷缩成一团。
  头发、汗毛、衣服统统蒸发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炭烤妖兽肉般的香味。
  “虽然不知者不罪,但本座一向不太认同,这次的烈火灼身,算是对你无礼的惩罚!”
  陈平淡漠之极的说着,袖袍一挥,灭掉了吞噬汪宁的火焰。
  宰了他,目前是绝对行之不通的。
  汪宁好歹是揽月宗的长老,真杀了他,就等于宣布与揽月彻底翻脸。
  千眼古蟾、殷仙仪、楚清凌三人他倒丝毫不放在眼里,可顾思弦带给他的压力委实太大。
  即便撇开揽月的镇宗灵宝不提,他与此人对上,赢面也不足一半。
  “你……你竟突破金丹了!”
  死里逃生,汪宁大舒口气之后,脸上只剩下了恐惧和畏怯的表情交织。
  因为在刚刚的那团火焰中,他感受到了一丝纯正的金丹之气。
  “你回去告诉楚清凌,本座会在空明岛待上一整月,如果有什么指教的地方,尽管来此寻我!”
  陈平森然的一笑,随手撤去了紫薇敛息术。
  他身上的气息顿时暴涨,庞大的灵力腾腾上涌,山脉中的火灵气立刻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,往大殿内汇聚而来。
  接着,陈平张口一吐,一枚映照四方的金丸缓缓悬浮。
  当此金丸现身的一刹那,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扩散而出。
  仅仅是外溢的一丝一毫,都震慑的两人透不过气。
  “果然是金丹修士!”
  汪宁目露骇然,光着的身子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。
  “平儿,你金丹了?”
  陈向文则不敢置信的搓着手,惊喜万分。
  这才多少年?
  自家这晚辈就从元丹突破到了金丹,简直是传奇一般的故事!
  “晚辈先前多有得罪,请陈前辈见谅。”
  汪宁匆忙套了一件道袍,嘴角苦涩的道。
  与此同时,他恭恭敬敬的抱拳鞠躬,跋扈之色一消而散。
  “小小的元丹都能处事不惊,揽月宗确实不好对付。”
  此种意念一转,陈平不咸不淡的道:“如果汪小友率领的揽月阁与我陈家和平共处,本座倒是乐得其见。”
  “晚辈会将今日的一切一五一十禀告给楚老祖。”
  汪宁哪里敢正面应答,埋头垂眼,一路退到了殿外。
  直至数里之后,他方才大松了一口气,驾起遁光往山外飞去。
  空明岛陈家,出现了一位金丹境修士!
  如此重大的消息,他务必要第一时间上报宗门。
  眼下,望琴岛分封而立,突然又蹦出一个陈家。
  对揽月宗而言,是祸非福。
  “陈家就一个金丹初期,师叔们当不至于头痛不已。”
  汪宁宽慰着自己,心中又酸又慕。
  想他的资质谈不上多优秀,但也是上品灵根,比陈平强了一筹。
  如今,那人竟在一百多岁的年纪突破到了金丹,而他的寿元即将耗尽还在元丹中期徘徊。
  愈是深想,汪宁就愈发的嫉妒,遁光不觉加快了几分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文叔!”
  陈平微微一笑,带着一丝魂力的低喝道。
  原来陈向文正盯着他的那颗金丹,身子纹丝不动,也不知进入了什么样的幻象。
  “七百年,短短七百年,我海昌陈氏居然出了一位金丹修士,列祖列宗在天有灵,定然会欣慰无比。”
  终于,陈向文回过了神,眼角湿润的喃喃自语。
  陈平则无动于衷的斟了一杯茶水。
  陈向文激动不能自拔的心情,他十分理解。
  家族传承了数百年,突然多了一位金丹修士,这已不是中兴之举了。
  而是破格的预兆,巅峰的初始!
  “平儿,你快跟我来。”
  陈向文掩去泪痕,一下拉住了陈平的衣袖,但很快就觉不妥,惶恐的道:“老祖恕罪,我一时情难自禁。”
  “无妨,你我之间还是按原来的称呼。”
  笑了笑,陈平不以为意。
  这是他给陈向文个人的特权。
  数十载一晃而逝,文叔的境界还停留在元丹初期。
  可见他为家族付出了多少的心血。
  对这位差点坐化在筑基期的老者,陈平始终保持着不浅的尊重。
  “好,平儿,文叔就托大了。”
  陈向文也不是迂腐之人,高兴的道。
  跟着,他在前头领路,指引陈平往后殿走去。
  绕进一间别院,眼帘中出现了一座方圆百丈的古朴大厅。
  陈家的灵牌祠堂。
  开族老祖陈辛右高高在上。
  下列第二排,则是陈家历代已逝筑基的灵位。
  包括前任的族长陈通、前二长老陈穆念等人,皆在其列。
  “平儿,能否展示一下你的金丹?”
  陈向文一转身,尴尬的语气中夹了一丝央求。
  闻言,陈平心里哭笑不得,却是张嘴一喷,金丸滴溜溜的再度悬浮。
  那四射的玄光,将一众灵牌笼罩的熠熠生辉。
  “老祖在上,晚辈陈向文携金丹子孙陈平叨扰一二。”
  陈向文严肃的一拜,朝陈辛右的牌位双膝跪下。
  接着,他仿佛化身成一位说书人,从陈平出生那天开始,夸张的描述了一大通……
  天花乱坠,用尽了褒美之词。
  半个时辰的时间,“吹嘘”环节终于结束。
  最后,陈向文三跪九叩的敬了一柱香。
  “陈家的先辈们,你们在天有灵,应该不会怨我,陈家本只是区区一个筑基家族,没有我,就没有今日的辉煌。”
  陈平心里毫不客气的嘀咕了一番,再略微弯腰的抱了抱拳。
  以他金丹大能的身份,去跪拜一群筑基修士,自然是绝无可能的了。
  陈平的礼数有缺,陈向文看在眼里。
  他虽不认为理所应当,可也未多说什么。
  元燕群岛的人族修士至少数百万。
  也仅有二十几位的金丹。
  毫不夸张的讲,陈平已是本方修炼界所有人族的老祖宗之一了。
  谁都没资格去指责他的失礼。
  “平儿,我这就去召集空明岛的族人,宣布你破入金丹境的好消息!”
  陈向文兴奋不已的道。
  “芸儿怎么也在空明岛?”
  不置可否的点点头,陈平颇为疑惑。
  他记得薛芸一直被他安排在海昌岛坐镇。
  两岛相隔遥远,轻易不会离开才对。
  “哎,事出有因啊。”
  陈向文目光一闪,苦笑的道。
  接着,他把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遍。
  俗话说,三个女人一台戏。
  实际上,两名筑基女修就能无缘无故的掐起来。
  海昌那边,惠秋烟和薛芸把家族弄的乌烟瘴气,赫然分裂成了两大派。
  尤其是陈兴朝破入元丹的近些年。
  惠秋烟权势大增下,更加不再畏惧薛芸,几乎是明着拉拢供奉堂的一众。
  而薛芸在得了陈平送来的清虚化漏丹后,暂时转移了心思,打算一口气突破元丹。
  于是,她主动申请调至空明岛,远离纷争。
  “平儿,秋烟那些人,主要是对你的小舅子薛逸飞有些怨言。”
  陈向文摇头一叹,递去一枚玉简。
  “哦?”
  神识在玉简里转了一圈后,陈平表情不变的将其捏成了粉末。
  其实也没多大的事。
  薛逸飞那小鬼头无非仗着姐姐、姐夫的威名,强占灵田,大肆捞取好处罢了。
  “犯了族规,该罚就罚,该杀就杀,不必顾忌我。”
  陈平面无异色的说着,话锋一转,冷漠的道:“文叔,你传我令,惠秋烟禁足三十载,俸禄减半。”
  “这……”
  陈向文呼吸一滞,小心翼翼的道:“平儿,有什么理由吗?”
  “没有理由。”
  摆摆手,陈平略微不耐的道。
  一群筑基修士在那争权夺利,不就和跳梁小丑一样。
  他很快就会离开家族,当真没有时间慢慢的去安抚,梳理两方的关系。
  “我明白了。”
  陈向文心头一凛的道。
  借着陈平这次新成金丹的威势,把惠秋烟那一脉压下去也好。
  此女毕竟是外姓长老,却把一众陈家的嫡系族人踩在脚底,他其实也多有不满的。
  以往看在陈兴朝的面子上,才未多加干涉。
  “如姨回归家族了吗?”
  神识在山脉中扫了一圈,陈平问道。
  记得几年前,陈兴朝突破元丹后,他便下令其前往裂谷深渊,替换陈意如。
  “兴朝接你之令的第三天,就已动身赶去深渊,但意如并未回归。”
  陈向文回复道:“幸而他二人的魂牌尚还完好,可能是有什么意外耽搁了。”
  听罢,陈平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。
  难道陈意如被揽月宗的金丹扣留了下来?
  “鸿杰前些年坐化了。”
  陈向文忽然想到了一个人,随即讲道。
  陈平的至亲本就寥寥无几。
  他觉得有必要特别的知会一下。
  陈平眼睛一动,没什么反应。
  他的那位堂弟,年纪与他相差无几。
  可惜早年服用丹药过多,又未及时排出丹毒,导致道基虚浮。
  即便后来破境时使用了一枚筑基丹,但还是以失败告终。
  ……
  陈向文一边述说着家族发生的事,一边与陈平往殿外走去。
  这时,远处激射来一道蓝色的遁光。
  停在悬崖上后,一名虎脸粗眉的筑基初期修士焦急现身。
  此人正是刚刚守城的队长。
  见两人迎面走来,而且陈向文还落于青衫修士半个身位后,粗眉筑基立刻睁大了眼睛,激动的跪拜道:“晚辈陈之勘,见过二位太上长老!”
  看来,之前轻描淡写破开阵法的修士,就是他陈家的老祖之一,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平了!
  他活了三十余载,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平长老的本尊。
  但从小听着陈平的事迹长大,一时间,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。
  “他是陈通的曾孙,之勘天赋不错,上品的水灵根,二十九岁就筑基成功。”
  陈向文捋着断须,笑眯眯的道:“随着族人的增多,上品灵根的修士足足达到了二十七位。”
  “可惜暂未有地灵根的小辈出世。”
  “之勘反应挺快,守城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。”
  陈平赞赏的夸了一句,接着身影一晃,原地消失不见。
  接下来,陈之勘从太上长老陈向文的口中,听到了一个几乎令他当场昏厥的消息。
  “是,晚辈一定在半日内传达全岛!”
  陈之勘心潮澎湃的一拱手,急急忙忙的驾光离去。
  天大的喜事降临了!
  陈平长老一去数十载,居然凝结了金丹!
  直到数月后,陈之勘的脑袋都还有些晕乎乎的不真切之感。
  ……
  虚灵山脉,东南角的一座瀑布旁。
  这里的环境优雅清宁。
  流水潺潺,几座翠绿的小竹阁若隐若现。
  此刻,一间竹屋内,一名身着紫裙的宫装女子端坐于蒲团上。
  俏目紧闭,天庭光华流转,显然是在醉心修炼。
  待她做完一个周天大循环收功睁眼时,斜对面的竹椅上,已坐了一位惬意品茶的青衫男子。
  “平郎!”
  薛芸眼眶一热,扑进了男人的怀里。
  “你才刚突破筑基后期不久,看来当年走前告诫你之言,你并没有牢记于心。”
  软玉满怀,陈平不为所动,淡淡的道。
  “芸儿只是天赋太差。”
  薛芸身子一颤,有些战战兢兢。
  “惠秋烟那女人我帮你解决了,记住,清虚化漏丹只有这一枚!”
  陈平甚至懒得多问下去,语无波动的道。
  陈向文已和他隐晦的提过。
  海昌岛的供奉堂,时常入不敷出,为此,薛芸申请了数次公财调拨。
  随便一算,不明不白损耗掉的灵石,都不止上百万。
  如此一趣÷阁庞大的资源,即便薛芸要分润出去,最终落入她囊中也不会少于一半。
  若专注于修炼,恐怕早就修成大圆满的境界了。
  “平郎,数十载间,供奉堂共收集了六枚四阶矿石。”
  薛芸红唇微咬,摘下了一枚储物戒。
  “你有心了。”
  陈平深深的打量了她一眼,心中的芥蒂消散了大半。
  此女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伶俐。
  加上寻矿堂积累的十二块四阶矿石,他此次收获匪浅。
  同时,坚定了他扶持家族的决心。
  一人之力,终究比不上千、万人。
  毕竟每名修士,或多或少都会遇上大大小小的机缘。
  ……
  老夫老妻聊了一夜,情至深处的薛芸欲求心切。
  可惜,陈平此刻的金丹肉身凶猛无比,纵然有三品疗伤丹药护持,区区筑基载体都根本无法承受。
  最终,还是没有如她所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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