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6 你这能过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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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何芳看着自己儿子执拗的模样,又爱又恨,回想之前怀他的那会,晚上经常做噩梦。
  有一次起夜,忽然注意到本来微隆的肚子变得临盆孕妇那么大,她吓了一跳,她把手放在肚皮上慢慢地抚摸。
  她的肚皮忽然鼓起一个小手掌的凸起, 像是婴儿伸手按的,何芳瞪大眼睛,她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这种情况。
  她伸手去摸那只小手痕迹,忽然,她的肚皮从里边被狠狠地撞上,一个鬼脸的形状凸起。
  她猛地惊醒过来,原来只是个梦, 她摸了摸肚子,还和之前一样,没有什么异样。
  这时她才注意到周围环境不对,她竟然在野外醒过来的,她低头再看,惊恐地发现自己枕在棺材板上,她一下子跳起来,疯也似的往远处跑。
  当她满头大汗地回到家里,见到孙婆,将这件事告诉孙婆。
  孙婆抓着何芳的手,面无表情地说道:
  “你太累了,应该是之前在外边睡着了。”
  何芳很奇怪,说道:
  “我没事怎么会往那老林子跑,而且我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啊。”
  孙婆问道:
  “孩子,你以前有梦游的毛病吗?”
  何芳摇头说没有,很坚定地说没有。
  孙婆又问了一句:
  “你还记得你枕着的那个棺材是谁的吗?”
  这一下提醒了何芳,她刚才吓掉魂了,都没去看墓碑上的字是谁。
  孙婆拍着何芳的手,叫她回去看看那个是谁的坟。
  何芳哪里敢去看, 现在提到那片林子,她就后背发凉。
  后来生下来小石头,何芳仍然有梦游的毛病,经常一觉醒来出现在不同的地方。
  有时候她问儿子小石头:
  “小石头,娘昨天夜里是什么时候出去的?”
  何芳一直和儿子小石头睡在一块,按理说,她夜里出去小石头肯定是知道的。
  小石头却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。
  何芳皱起眉头,她没办法,再多问什么也问不出来,她找来一根红绳子,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,另一头系在小石头的手腕上。
  这样的话,如果自己有梦游的毛病,肯定能叫醒小石头。
  何芳摸着小石头的脑袋,说道:
  “如果娘半夜起床拽到绳子,把你弄醒了,你就想尽办法叫醒娘亲,行不行?”
  小石头眨着眼睛, 有些疑惑地看着何芳,最后点点头。
  之后, 屋子里熄了灯, 何芳搂着小石头入睡。
  第二天清晨,何芳从床上醒过来,见自己躺在舒服的床上而不是荒郊野外,何芳松了口气。
  她摸了摸身旁,忽然坐起来,她儿子小石头不见了。
  她赶忙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子,自己这一头还系着,另一头原本系着小石头,现在被解开了。
  她下床拽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跑,一边跑一边喊小石头的名字。
  刚出门就见到小石头蹲在门口玩玻璃球,何芳眼睛通红,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小石头,刚才把她吓坏了,她莫名觉得自己失去小石头了。
  何芳抓着小石头的肩膀,严肃地说道:
  “下次不要再乱跑了知不知道?”
  小石头莫名其妙地盯着何芳,点点头。
  何芳见到小石头的表情,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敏感了,从前小石头也经常比自己早起跑出去玩耍。
  她站起来,眼前却一黑,她赶忙站定,紧闭着眼睛,等缓过劲来才睁开眼。
  刚才那个是她贫血而又情绪起伏太大,猛地站起来就会眼前发黑,严重的时候还会晕倒。
  小石头默默地看着自己娘亲,眼睛里都是疑惑。
  晚上,何芳为了保险起见,把屋子从里边给锁上了,钥匙放在了小石头不知道的地方。
  何芳夜里做了个噩梦,她梦见自己在睡觉,外边一直有人敲门,而她却浑身不能动,眼睛不能睁,嘴巴不能开口,只能听到外边的声音。
  她压抑得极其痛苦,快要被胸口郁结的那股气给撑炸了。
  终于,她猛地从梦里醒过来,周围漆黑一片,天还没亮。
  她大口喘着气,身上全都是汗。
  忽然,屋子里响起了敲门的声音,何芳猛地屏住了呼吸,像是有人攫住了她的咽喉。
  她发现自己不能动了,意识能动,和梦中遇到的情况一样,像是鬼压床。
  敲门的声音很轻,但是在深夜,显得尤为清晰和诡异,落到何芳的耳朵里,一次次地震动她的心脏。
  何芳怀疑有人给她下毒,但是找不到线索。
  就这样,何芳日渐一日地变得枯瘦。
  这天,村里发生一件大事,村长的儿子不知怎么的从坡上滚下来,受了伤,急需输血。
  但是让人意外的是,村长竟然没法给自己儿子输血,四处想办法找血。
  这时候,大家才知道村长不能生孩子,他的儿子是领养的。
  之前关于何芳的儿子是村长种儿的传言,也不攻自破。
  只是大家不懂,村长为什么不站出来用真相澄清一下谣言,而且为什么没事就往何芳家溜达。
  有人说村长是为了保护两个孩子,不受人欺负。
  也有人说村长虽然不能生孩子,但是身体还是可以的。
  村长去镇上的这天,何芳去送村长,看到村长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。
  再后来,何芳有一次给村长媳妇送东西,碰巧看到了村长家里供奉着村长的灵位。
  原来村长已经死了,他身体一直有病,并不是去镇子上就职。
  何芳慢慢地理解了村长的苦心。
  之后村子里来了一位新村长,整天笑脸迎人。
  如果没有变故,这个小村庄就会这么一直地平静下去,大家饭后闲聊老村长升官后变得很忙,很久都不见他回来了。
  但是这天,去城里打工的马玉坤回来了。
  不知道是不是祖上积德,马玉坤在外地发了一趣÷阁横财,风风光光地回乡。
  带来很多村里没见过的新鲜玩意,和城里娶的媳妇,还带来一个让全村震惊的消息:
  老村长根本没去镇子上就职,他早就死了。
  马玉坤在镇子上查到了老村长的履历资料,看到老村长被销户了。
  马玉坤大笑村长好死,专门挑村长祭日这天补办婚礼,宴请全村的人吃席。
  村长媳妇躲在家里抹眼泪。
  何芳看不下去,冲到宴会上闹事,被马玉坤和他的朋友打了一顿。
  关键时候牛二不知道从哪跑出来,帮何芳打架。
  何芳不理牛二的情,径直离开了宴席。
  晚上,何芳睡觉做梦,梦到了老村长给她说了一门亲事,她坐着花轿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到了地儿。
  等到晚上揭开头盖,她惊恐地发现对面穿着新郎服的男人是马玉坤。
  何芳一把推开马玉坤,起身逃跑,却被门槛绊倒。
  摔疼了的何芳醒过来,发现自己又梦游了,手上粘粘的,仔细一看竟然是血。
  再看自己手里攥着刀子,一身是血的马玉坤就躺在不远的地上。
  何芳失魂落魄地起身跑回家,路上遇到牛二。
  见牛二的眼神,何芳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攥着刀子。
  何芳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小河,装作没看见牛二,继续往家跑。
  第二天,村子里一片宁静,似乎并没人察觉到马玉坤人没了。
  又过了几天,马玉坤的新婚媳妇启程回城。
  村里人见着,问怎么不和马玉坤一起走。
  新婚媳妇说马玉坤提前走了,这会已经在城里了。
  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但何芳提心吊胆,她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消失了,怎么没人察觉。
  难道这一切又是她的梦?
  她去出事的那条路上,没见到痕迹,去小河里捞刀子也没发现。
  她又满村地找牛二,想问问那天的事。
  但是牛二支支吾吾地只是一直重复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  最后,何芳乘上去城里的车,找到了马玉坤的媳妇。
  刚巧在楼下听到女人喊马玉坤,远处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转头看向女人。
  何芳见到马玉坤的侧脸,她变得更加困惑。
  ...
  刘尚看完剧本,笑着问韩露:
  “你这剧本拍成电影能过审吗?”
  一旁的陈婉清不了解情况,奇怪道:
  “为什么不能过审啊?”
  于是刘尚给陈婉清科普了一下:
  “如果杀人犯最后没有一个确定的落网的结局,这是没法过审的,给观众一种坏人可以逃脱惩罚的错误价值导向,这就是甲鱼的臀部——规定(龟腚)”
  韩露摊手说:
  “这已经是第二版的剧本,原著小说更没法过审,一边拍一边改吧,最后补拍一个结局,如果实在没法过审就不上映好了,拍着玩,图个乐。”
  刘尚笑着点点头,很欣赏韩露对艺术的追求。
  虽说拍文艺片花不了多少钱,但以韩露的手趣÷阁,这部电影拍出来怎么也得上千万,如果再找明星,上限更是高。
  几千万投资打水漂似乎对韩露来说,并不是个事儿。
  听说下午这边刚好要对几个主演进行试镜,刘尚和陈婉清都来了兴趣。
  陈婉清是看热闹,当初她试镜的时候很紧张,现在有机会看别人试镜,兴致很高。
  就像是一直被别人监考的人,终于有一天可以监考别人,那种心境上的变化油然带来一种优越的爽感。
  刘尚则是好奇韩露到底能请来哪些演员。
  当听说出演村长的是王景春,刘尚眼睛瞪得老大。
  可能很多人不了解王景春,但是圈子里都知道这是个厉害角色。
  最近的奖项当属19年时候,凭借《地久天长》拿到了柏林电影节的影帝。
  这可是三大电影节的影帝,国内拿过这级别奖项的演员寥寥可数。
  韩露这随手拍的文艺片竟然能邀请来王景春,着实让刘尚惊讶。
  出演何芳的女主则是邀请到了谭卓。
  上次《无人区》的项目,让余男拿到了女主角色,韩露非常替谭卓感到遗憾。
  刚巧这次的本子也挺适合谭卓,所以韩露果断地邀请了谭卓。
  不出意外,男女主都能确定下来了。
  毕竟这两个演员都属于不需要试镜,片酬谈妥了就能定下来的。
  牛二的角儿本来是打算让黄勃来演的,但是年纪对不上,如果黄勃再年轻个二十岁,就有内味了。
  相比较男女主,剧里牛二的选角更让刘尚感到惊讶。
  因为韩露邀请了盛海亮!
  刘尚哭笑不得:
  “海亮他同意了?”
  韩露不以为然:
  “怎么?为啥不同意,我这个剧组配不上他啊?我给他开了五百万的片酬,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。”
  刘尚想了想,觉得盛海亮应该是奔着王景春和谭卓来的。
  毕竟跟这两位搭戏,能学到很多东西。
  下午看到盛海亮过来和韩露站在一块有说有笑地讲戏,刘尚心里怅惘。
  盛海亮韩露这两个曾经的愣头青,在自己手底下一点点成长到现在。
  不知不觉都可以独当一面了。
  相应的,刘尚也感觉到自己老了。
  他侧头看了一眼青春洋溢的陈婉清,开始怀念起年轻的时光。
  “靠,我在想什么?!”刘尚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  而立之年,正是干大事的年纪,不能自怨自艾。
  刘尚走过去跟盛海亮打招呼:
  “海亮!”
  盛海亮转头看到刘尚,眼睛一亮:
  “我靠,刘哥你也来了。”说着,看向韩露:
  “露露,你别告诉我,这次刘哥是监制?”
  韩露摇摇头:
  “放心吧,刘哥忙得很,没时间管我们。”
  盛海亮松口气,但仍然有些遗憾,他也怀念跟刘尚一起拍戏的时光。
  人来齐了,到了点,开始试戏。
  不出意外,王景春和谭卓的戏都是一次过,韩露非常满意。
  韩露不忘转头看向刘尚,询问刘尚的意见。
  刘尚点点头示意。
  盛海亮忍不住说道:
  “王老师的戏太好了,看他演戏根本就不像是演戏,完全沉浸在其中,他完全就是那个角色。”
  韩露拍了拍盛海亮的肩膀,故作老成地教训说:
  “有你学的。”
  后面到盛海亮试戏,刘尚仔细看了。
  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盛海亮的演技已经很娴熟了。
  他和那些天赋型的演员不同,他是技巧型的演员,国内这个路数的天花板演员就是段奕宏和梁家辉。
  能明显看得出来,盛海亮为了演好戏,这五六年吃了不少苦。
  试戏结束,韩露给盛海亮鼓掌:
  “海亮不错啊,这个角色就给你了。”
  盛海亮咧嘴笑道:
  “谢谢韩导看得起。”说完,来到刘尚跟前,问刘尚他表演得怎么样。
  刘尚看着盛海亮,微微迟疑了一下,最后点头说:
  “你演傻子真的有一手。”
  盛海亮之前差点拿到金棕榈的《金色迷宫》中的角色,也是稍微有点呆的。
  盛海亮哈哈笑:
  “我就当你是夸我的了。”
  说完,又凑到王景春那边,套近乎,询问王景春刚才他演得怎么样,还让王景春指点他两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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