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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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社会版头条,山村老尸,齐齐涌上心头。她脸大发白,身体抖成了风中的落叶。
  一个人慢慢从黑暗处走出来,举着双手:“别怕,是我,钟家慕。”声音由小变大,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  昏黄灯光下,他的脸一般隐在暗处,还是看得到男人精致的轮廓,果然是钟家慕。
  果然是好心有好报,她几乎激动的热泪盈眶。
  晚上的风大,打在人脸上生疼,席畅畅搓了搓手:“这么晚,你怎么在这里?”她可不敢奢望这个大冰块是来找自己,毕竟钟家慕一贯冷冰冰,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上夜班。
  果然,钟家慕扭过脸:“我下来买宵夜。”奇怪的是钟家慕的语气有些不自然。
  席畅畅哦了一声,感觉自己狗屎运奇佳。可是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钟家慕:“你买的东西呢?”
  钟家慕愣了下,转了身子往前走:“扔了。”
  扔了?席畅畅石化在那边,看着钟家慕的背影。脑袋中考虑自己给这个人上一堂锄禾日当午的课。
  等等,背影?!一阵寒风吹过,她这才发现,钟家慕已经走了好远。忙大喊一声:“等等我!”
  钟家慕没有吭声,脚下却慢了下来。席畅畅过去跟他并排走着穿过这条小巷,还惊魂未定:“幸好今天遇到你,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晚上经过这里,总是感觉有人跟着我。”回头张望隔了距离更显得阴暗的巷口,很是后怕的语气:“每次到了巷口就感觉有人在我身后跟着,我快他也快,我慢他也慢。”
  钟家慕很是鄙视:“难道还有人想打劫你?”
  “如果是人就还好,最多破财消灾。”她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:“就怕是一些脏东西。”这么一讲,她就觉得害怕,她下意识的离钟家慕更近点。
  钟家慕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,脸大有些铁青,随即加快了脚步。
  席畅畅小跑着才跟得上,累的气喘吁吁:“钟家慕,走……走慢点。”
  钟家慕置若罔闻,越走越快。
  直到快到家,看着紧咬着唇拿出钥匙开门的钟家慕。
  席畅畅才后知后觉,钟家慕在闹别扭。
  反复思索自己方才的一言一行,应该没有惹到他才对吧。
  席畅畅又偷瞄了一眼推门的钟家慕,偷偷在他脸上贴了两个标签。
  喜怒无常,莫名其妙。
  关上了门,两人换了鞋子,转头见看到洗手间门上一张大大的便利贴。
  “上夜班,走夜巷,好恐怖!!!”三个大大的感叹号后面跟着一张泪水涟涟的哭脸。
  这是前几天贴上去,发泄自己的气愤。平时见了几次,也没觉得怎样。可是现在跟自己的小叔子一起看着,怎么都觉得太幼稚。席畅畅涨红了一张老脸,只觉得自己颜面扫地。偷眼看钟家慕,不知为何他的脸上也有一丝微红。
  尽管是偶遇,席畅畅还是有劫后余生的感动。想起钟家慕是下去买宵夜,现在又空着手回来,忙问:“钟家慕,要不我现在给你做点东西吃?”
  钟家慕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,头也不回:“不饿。”
  “可是你刚刚不是下去买宵夜么?”
  钟家慕愣了愣,半晌才说:“那你随便做点吧。”
  十分钟后,钟家慕看着眼前热腾腾的泡面,很是悔不当初。
  平时那个做饭好吃到爆的席畅畅呢?他看了一旁坐着,满脸都写着求求你表扬我的席畅畅一眼,难得的忍了下去,掰开筷子闷头吃。
  热气腾腾,紧闭的门窗,外面有深秋的夜风呼呼吹着,室内更显得静谧。她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剧,午夜的重播的一出老剧,女主泪流满面的质问:“你残忍,你无情,你无理取闹。”
  明明是他一向最嗤之以鼻的狗血情节剧情,此时听在耳中也像是有脉脉温情流动。
  万家灯火。
  吃完了面,他站起来:“我先睡了。”
  席畅畅哦了一声,转身收拾碗筷。
  等到他刷牙洗脸,正要回房间,听到她在后面迟疑的叫她的名字,他回首挑眉询问。
  她小心翼翼的问:“明天……你还会下去买夜宵吗?”
  她的表情假装漫不经心,偏偏眼底有藏不住的期待。他忽然有些哑然失笑,片刻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:“可能吧。”
  这句漫不经心的“可能吧”让席畅畅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天,第二天到了小巷口她左顾右盼,果然是空无一人。
  她在寒风中摸摸鼻子,没了最后一份希望,想想也是,怎么会这么巧,正好又遇到。看一眼那条幽幽暗暗不用布景,直接可以做鬼片场景的小暗巷。
  再度欲哭无泪,颤巍巍的就要往前走。
  “啪”的一声,巷口墙的阴影处闪出一股红,照亮那张俊美的脸。
  他一手挡着风,红光从他的指缝间透出,微醺的光在面容上明灭不定。
  她定在那里,不知道怎么做何反应。
  他把打火机放回口袋,转身往回走了两步,见她还愣愣地在原地,皱了皱眉头:“快走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席畅畅如梦初醒,忙追了上来。一脸讨好:“钟家慕,买宵夜?”
  “又扔了?”瞄到他空空的手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然后就是沉默。
  席畅畅对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君子之交显然很没有领悟力,走了十来步,她已经感觉尴尬的小虫子爬了一身一背。她偷窥了钟家慕的侧脸几眼,尝试开口:“钟家慕。”
  他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。
  席畅畅勇气大增,打破沉闷:“今天我们部门的老男人居然被表白了。”
  钟家慕一脸的兴致缺缺,还是很好心的搭了一句:“是么?”
  回应!有回应!席畅畅趁热打铁,指手画脚:“当然是,我亲眼看到的。他的包里面居然有一封情书,粉蓝粉蓝的信封,上面还引用了一句徐志摩的诗。什么你是天空的一片云,真是土,现在哪还有人用这些诗啊,就算是周杰伦的歌词也比这个要好很多吧!再说,现在这个时代谁还写情书啊。”她发表完评论,转头看着钟家慕:“是吧?”
  钟家慕明显的敷衍:“哦,是啊是啊。”
  席畅畅的神经显然比别人粗了一块,兴致更加高昂:“我再告诉你,今天开会时总经理的假发带歪了,我们……”
  老旧的路灯,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  之后的一个多月,深夜阴森的老巷子,如实见证了一个买了宵夜又扔掉的某律师,和一个胆小如鼠很是话唠的嫂子天天“偶遇”的情形。
  小巷的上空时常响起这样的对话。
  “钟家慕,你知不知道,我们公司今天来了一个人,他的姐姐是拍了好多的电视剧呢!”
  “是么?”
  老旧的路灯,将面瘫律师和话唠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  刚回到家,就有人打电话过来。
  “席畅畅?明天过来一趟,家里有事情要你出面。”
  听到父亲的声音席畅畅明显高兴了不少,连连答应着。
  挂了电话,她小心翼翼的问钟家慕:“我家远,你会来接我吗?”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期待。
  “事务所有事,要忙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听了钟家慕的回答,席畅畅脸上是大写的失望,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她躺在床上,盘算着明天回去会不会又是爸爸的长篇大论,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。
  一回到家,果不其然就是老爸各种语重心长的教育,席畅畅呆了一天就落荒而逃,带走了自己大半个房间的东西。
  席畅畅四个大包刚出了地铁站,一堆的哥就围了上来。
  “美女,去哪?”
  “美女,要车吗?
  一声声的美女听得席畅畅很受用,正打算挑一个面目和善的的哥回家。刚才那几个围在面前的男人齐刷刷的往她身后走去,而且一个个双眼发直。
  席畅畅回头,眼神顿时也僵凝——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美女。
  尽管半张脸都被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,但是那气质那形象那穿着,活生生像是都市偶像剧走出来的。一堆的哥瞬间在美女面前围成了一堵墙。
  “美女,去哪?”
  “美女,要车吗?”
  这次的美女叫的很是真心,席畅畅酸酸的想。那个美女脚步停了停,尽管看不见眼睛,但是那表情也是相当的不耐烦,手捋了一下头发,更快步的向前走。经过席畅畅身边时,冷冷丢了一句:“接过。”
  席畅畅忙移了移挡在路上自己的行李,那个美女冷着脸侧身而过。
  冷艳啊冷艳,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卷发,走动时微微翻起的大衣衣角,以及那让她看着就胆战心惊的细高跟靴子,席畅畅很是感慨。再低头看一眼裹得像个包子一样的自己,席畅畅心情顿时有点低落。
  前面的冷艳美女忽然站住,一手摘下眼镜,声音很是惊喜:“钟家慕!”
  钟家慕?!正在低头自卑的席畅畅愕然抬起头,就看到那个美女三步并成两步,上前扑在一个人怀里。
  那个人似乎有些意外:“杨蔷?!”广场周围的店铺的灯光照亮那张精致的五官和懒散的表情。
  赫然是她那个任凭她怎么哀求命令都不肯来接自己的小叔子!
  席畅畅的嘴撅的老高,站在一边瞪着那两个人。
  那个美女,呃,杨蔷再也没有美艳的形象,整个人腻在钟家慕怀里,而那个向来最讨厌身体接触的人靠垫钟家慕却丝毫没有推拒的意思。撇下自己来接别人,现在还跟别人又搂又抱。典型的有了美女忘了嫂子,席畅畅心理有些不平衡。
  “钟家慕,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?”杨蔷的声音传来,席畅畅不由身体前倾,脖子伸长。
  “你回哪边?”钟家慕没回答,却是开口问。
  “刚下火车太累,再说店里有他们看着,也没什么事……”杨蔷的声音轻缓,有种慵懒的暖昧。
  “我送你过去。”钟家慕打了个招呼,状似不经意地瞄了席畅畅一眼,两人的视线相遇,席畅畅马上立正站好,一副正大光明的样子。
  钟家慕转身叫了一个的哥:“师傅,去河北路。河北路,那不是正好经过自己家门口?席畅畅马上举手争取权益:“正好顺路,不如你们先送我……”
  钟家慕瞪了她一眼,她讪讪的吞下了下面的话,心顿时凉透了,见了美女,连顺道送自己都不愿。
  眼睁睁的看着钟家慕打开车门,把杨蔷塞进了出租车,席畅畅站在风中很是委屈。钟家慕却又走了过来一手拎起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,回头见她还呆呆的站在那,拉下脸:“过来,上车!”
  柳暗花明又一村,钟家慕还是非常亲,席畅畅屁颠屁颠的坐了进去。
  杨蔷看了她一眼:“钟家慕,她是谁?”
  钟家慕淡淡的回了句:“熟人。”
  熟人,多么宽广冷漠的名词,席畅畅很受打击。
  杨蔷很是认真的看了席畅畅几眼,回头对钟家慕笑:“哟,你钟家慕什么时候还有我不认识的熟人了?”很是意味深长。
  席畅畅敏锐的察觉到奸情的味道,身子往后侧,耳朵脖子齐齐伸长。
  钟家慕有意无意的往席畅畅那边看了一眼,也不回答,只问:“你回来怎么没让他们来接你?”
  “他们来了除了话多,还能有什么用?”杨蔷嗤之以鼻,眼睛却扫了席畅畅一眼。
  寒冰刺骨,寒冰刺骨,席畅畅顿时打了个寒战。
  正说着,就看钟家慕家到了,到席畅畅马上喊停车。司机师傅纳闷的看了一眼:“还没到呢。”
  “先在这停一下。”河北路是没到,可是她家已经到了啊,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,现在她最想的就是躺在自己的床上。
  师傅正要转方向盘,钟家慕的声音就传了过来:“师傅,先去河北道。
  “为什么?”席畅畅惊呼。
  钟家慕一脸理所应当:“先把杨蔷送回去。”
  为什么在自己家门口不能下车,还要在车里继续颠簸?席畅畅很是气愤,气鼓鼓回头,然后在钟家慕冷冰冰的眼神下铩羽而归。
  忽然感觉有股冰冷的视线从另一个方向射过来,她扭了扭头,在接触到杨蔷眼波的瞬间,整个人差点冻成了冰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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