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蛆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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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蛆人在深渊中攀爬。
  他极力伸展四肢的蠕动姿态,是人类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。
  在浓烈的雾气中,瞧见蛆人时,就意味着蛆人距离高凡和吕雉极近了。
  两人瞬间骇然。
  他们同时意识到,是不是蛆人救起了林道乾,但并没有,蛆人口中分明只叼着《无形秘藏》。
  砰!
  蛆人重重得把身体抛在桥上。
  桥承受了重量,疯狂摇晃了一下,而同样的惊悚,也在二人心中泛起波澜,吕雉握紧雕刻刀A,做出战斗姿态,而高凡则是向后一步,随时准备撤——真有战斗,高凡清楚自己就是累赘,躲远点有妙。
  现在,两人站在桥靠近崖壁的位置,蛆人则站在伸向中央的位置。
  通往上方的楼梯,是在桥中央的,也就是说,想离开这,两人必须先过蛆人这关。
  但这关,不好过。
  蛆人趴伏在地上,向着两人蠕动着游移了一下。
  高凡见过蛆人走路,走得极别扭,慢悠悠的,瞧着没什么威胁,但在这个场景下,蛆人趴在桥上,却灵活得仿佛游鱼。
  蛆人四肢交替攀爬,花瓣样张开的口器高昂着,内中瞧得见大圈套小圈的牙齿组合,虽然咬着《无形秘藏》,不便攻击,但当蛆人猛得向前一冲时,刹那间就到了两人眼前。
  吕雉咬着牙退后一步,因为她不知道往哪攻击。
  同时蛆人本身的存在,就是对所有人类理智的挑战,他俨然就是一个恐怖之源,只是瞧着他,都觉得脑中在尖叫,怎么会这种恶心生物!
  而且,再想想,这竟然是人类变成的,高凡身上还藏着一枚无形之卵,如果不是雕刻刀B在克制它,也会变成这个样子——想到这,高凡就觉自己的SAN值掉得越发快速了。
  嗖!
  吕雉试着向前踏足攻击,用雕刻刀去切蛆人的口器,但蛆人做出了难以相像的动作,他忽得一个翻转,爬到了桥的背面,整个消失在了两人面前。
  在哪?!
  高凡和吕雉都没想到,蛆人竟然还能做这个动作,他们马上谨慎后退。
  和你被一只老鼠吓到相比,那种明明知道它在,却不知道它在哪的未知感,才是最可怕的。
  但蛆人并未出现。
  相反倒是对面雾中的桥上,忽得出现一个身影。
  那身影踉踉跄跄得跑着,一边跑还一边叫:“救命!救我!”
  是林森浩。
  吕雉听见林森浩的声音,不禁眼睛一亮,那是同伴啊,无论多少调查员之外的无聊人士,称调查员有三样宝贝,其中一样就是‘可被用来扔给怪物的朋友’,但吕雉接受的训练却全部都是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同伴,所以高凡有危险时她会拼命去救,现在也同样。
  “这里!我们在这里!”吕雉一边叫一边试着去迎回林森浩,毕竟附近就有蛆人这个大威胁在。
  由于浓雾的存在,这时双方其实已经很接近了。
  “等等,有点不对劲。”高凡却马上一把拉住吕雉。
  “哪里不对劲?”吕雉不明白所以。
  高凡当然不能说,即便犬脸祭祀林道乾,已被扔进深渊,但系统发给他的任务,还未完成。
  《无形秘藏》中描述过,无形之子的祭品,是不能脱离祭祀而单独存在的,就像是奴仆离不开主人。
  所以,高凡很简单就推断出,既然蛆人尚存,任务也未完成,那么这个深渊中,可能还有另外一个祭祀。
  “记得林成一脖子上的伤口么?”高凡突然问。
  “嗯?”吕雉不知道高凡想表达什么,她只是望向正从浓雾中冲来的林森浩,试图去接应他。
  “那不是林道乾咬的!林道乾咬出的伤口不是那个样子,那是蛆人咬的!那时林道乾没有仪式,已经无法控制蛆人了!”这是高凡刚才近在咫尺瞧着那个蛆人的花样口器时,突然想清楚的关键。
  啊?吕雉停下去迎林森浩的脚步。
  “林成一从林家老宅拿走仪式和恶魔书,他可能是要向无形之子献祭获得永生,而向无形之子的第一个献祭,必须是血亲!”高凡又说,很多个线索在这一刻都联系起来了,‘调查’技巧值悄悄得增长了1点。
  “林成一捐出《地狱之门》,可能是他不忍心杀害自己的儿子,但他没想到的是,他儿子比他更加狠决,抢先出手,杀了他!”高凡又说。
  在意识到高凡口所说‘林成一的儿子’是谁之后,吕雉猛得扭头,眼中显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愕之色。
  “……这不可能!”她叫着。
  “那天早上《地狱之门》被烧毁后,林道乾已经失去了控制蛆人的能力,但晚上袭击学校食堂的蛆人是谁操纵的?现在回忆起来,那个时候,在场的人里,他嫌疑最大。”高凡说,“他懂恶魔文,能够拿到恶魔书,完全可以再制作一个仪式,用来献祭和控制蛆人。”
  “我们调查地方志,去到林家时,他身上有撕扯的痕迹,可能就是那一刻,他偷偷制作仪式,想要给无形之子献祭的事,已经被林成一发现了,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,随后,林成一就遇害了。”
  “当然,有一点我很疑惑,在《地狱之门》原作被烧毁前,那个清晨,他驱使蛆人去画室要做什么?要纵火烧什么?”
  高凡说的话,吕雉听得见,从桥上踉跄着走来的林森浩也听得见。
  于是,他的脚步不再踉跄,表情也不再慌张,冷漠的面孔,浮现在浓雾之中。
  面对高凡提出的问题,他沉默着站了一会儿,终是轻声回答。
  “我想烧了你的画,当看到你完成的时候,我就知道,那是我无法超越的作品。”林森浩说,紧接着他脸上又浮现出嘲讽的表情,“现在想起来,多么可笑啊,我竟然用主的恩赐,去争抢一个愚蠢的参展名额。”
  “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主的恩赐才是一切,所有的财富、荣誉和权利,人类蝇营狗苟追求的一切,都是那么可笑!”林森浩重复,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被压抑的狂热,这一刻,他浓雾中走来的身影,如同恶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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